听着扎心,可这就是真实的俄罗斯现状
"你们中国人真幸福。"
伊琳娜说这句话时,手里端着茶杯,杯子是瓷的,边缘有个小豁口。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,沙发皮有点旧,裂了几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海绵。窗外是莫斯科的冬天,下午三点,天已经开始暗了。
她今年34岁,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,月薪6万卢布,折合人民币4200元左右。丈夫在物流公司开货车,月薪8万卢布。两个人加起来14万卢布,在莫斯科算中等收入。但她说这句话时,眼神是认真的,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"我们的生活,怎么说呢。"她停顿了一下,"不是想象中那样。"
茶杯放在桌上,发出轻轻的声音。桌上还摊着几张账单,纸张边缘卷起来了。暖气片咔咔响着,但房间里还是有点冷。她穿着厚毛衣,袖口磨得起了毛球。
"你们中国人真幸福"
伊琳娜拿起手机给我看账单。
"公寓贷款,每月3万5。"她手指在屏幕上滑,"水电气暖,加起来1万2。幼儿园费用,8千。超市买菜,3万。交通油费,1万。"她算着,"14万卢布,刚好花完。"
我问还有存款吗。
她笑了笑:"存什么?"
客厅不大,大概二十平米。电视是老款的,屏幕边框很厚。茶几上放着孩子的玩具,塑料小汽车,轮子掉了一个。墙上贴着孩子的画,用胶带粘的,胶带发黄了。窗台上放着几盆植物,叶子有点蔫。
"我父母那一代,工作包分配,住房国家给,医疗免费,教育免费。"她说着端起茶杯,又放下,"现在什么都要钱。工资涨得慢,物价涨得快。"
她丈夫安德烈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啤酒。他没说话,坐在另一张椅子上,椅子腿有点松,咯吱响。
"我们这一代,活得很累。"伊琳娜说。
冷知识:俄罗斯的基尼系数从1990年的0.26上升到2023年的0.41,贫富差距在过去30年急剧扩大。
窗外天色更暗了。对面楼的窗户亮起灯,一格一格的,像火柴盒。远处能看到莫斯科的高楼,玻璃幕墙反着光。但这里,这栋建于70年代的赫鲁晓夫楼,墙皮剥落,楼道灯坏了好几个。
莫斯科地铁里的两个世界
莫斯科地铁,早高峰。
车厢里挤满了人。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拿着公文包,皮鞋擦得很亮。穿羽绒服的女孩,戴着耳机,低头看手机。还有穿着旧棉袄的老人,手里提着布袋子,袋子鼓鼓囊囊的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门边。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。她穿着褐色大衣,扣子掉了一颗,用别针别着。手里的布袋装着土豆和面包,能看到面包露出来的一角。她站着,手抓着扶手,手背上血管突起,皮肤松弛。
旁边坐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黑色冲锋衣,脚上是耐克的鞋。他戴着AirPods,手里拿着iPhone,在刷视频。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他笑了一下,又滑到下一个视频。
地铁到站,门打开。老太太挤出去,布袋撞在门框上,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土豆,慢慢走出车厢。年轻人还坐着,没动,下一站才是他的目的地。
车厢摇晃。广播响起,俄语的,声音沙哑。人群又涌进来一批,挤得更满了。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我旁边,她闭着眼睛,脸色疲惫,眼袋很重。手里提着超市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打折的鸡肉和快过期的牛奶。
莫斯科的地铁站很美。大理石的墙,水晶吊灯,浮雕和壁画,像宫殿。但地铁里的人,一半疲惫,一半光鲜,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卢布贬值背后的生活
叶卡捷琳堡,俄罗斯第四大城市。
我在超市门口遇到一个叫米哈伊尔的人。他40岁,在工厂做电焊工,月薪4万5千卢布,折合3150元人民币。他说2014年之前,这个工资能过得不错。现在,够呛。
"2014年,1美元兑32卢布。"他站在超市门口,点了支烟,"现在,1美元兑95卢布。"
他吸了口烟,烟雾在冷空气里很快散了。"工资涨了一倍,但物价涨了三倍。"
超市里,货架上的价格标签密密麻麻。面包60-120卢布一个。牛奶85-150卢布一升。鸡肉350卢布一公斤。猪肉500卢布。牛肉800-1200卢布。土豆40卢布一公斤。西红柿200卢布。
米哈伊尔说他现在很少买牛肉。"以前一周买一次,现在一个月买一次。"他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,"孩子要吃,得买。自己嘛,少吃点。"
他的购物车里:面包两个,鸡肉一公斤,土豆五公斤,意大利面三袋,鸡蛋一盒。没有水果,没有牛肉,没有海鲜。总价2850卢布,约200元人民币,够他家三口人吃三天。
冷知识:俄罗斯的恩格尔系数(食品支出占比)从2013年的28%上升到2023年的35%,意味着普通家庭越来越多的收入用于购买食物。
他说以前还能攒点钱,现在攒不下了。"去年想换个冰箱,攒了半年,还差一半。后来也不攒了,冰箱还能用。"
超市外面很冷。风吹过来,刮在脸上像刀割。米哈伊尔提着购物袋往公交站走,袋子在手里晃荡。他没有车,公交月票1800卢布。走到站台,还要等15分钟。他站在那儿,把手插进口袋,哈着白气。
年轻人在离开,老人在等待
圣彼得堡的一个咖啡馆。
达莎23岁,刚大学毕业,学的是IT。她端着拿铁,拿铁要300卢布,21元人民币。她说这是她一周喝一次的奢侈。
"我们班30个人,走了12个。"她说,"去迪拜、去格鲁吉亚、去塞浦路斯,有两个去了中国。"
我问为什么。
"工资。"她搅着咖啡,"在莫斯科,初级程序员5-7万卢布。在迪拜,能拿到15-20万。"
她说她也在考虑。"父母不想让我走,但我想试试。留在这里,看不到未来。"
咖啡馆的窗户能看到涅瓦河。河面结冰了,有人在冰上走。天空是灰白色的,云层很低。对岸是冬宫,红色的墙,白色的窗框,在灰色背景里显得格外鲜艳。
"我爱这个城市。"达莎看着窗外,"但爱不能当饭吃。"
她的手机响了,是她妈妈打来的。她接了,说了几句俄语,语气有点不耐烦。挂了电话,她叹了口气。
"我妈让我找个稳定工作,最好是公务员。"她摇摇头,"公务员工资3-4万卢布,还要送礼,还要关系。我不想。"
与此同时,在叶卡捷琳堡的一个老社区,73岁的瓦列里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。长椅是铁的,漆掉了,露出锈迹。他穿着军大衣,戴着毛皮帽子,手里拿着面包屑在喂鸽子。
鸽子咕咕叫着,围在他脚边。他一点一点撒面包屑,动作很慢。
"年轻人都走了。"他说,"这栋楼,以前每层都住满,现在空了一半。"
他说他的退休金1万8千卢布,约1260元人民币。"够活着,不够活好。"
他的儿子在莫斯科工作,一年回来一次。孙子在照片里长大,他只见过两次。"他们有他们的生活,我有我的。"他说着,又撒了点面包屑,"都不容易。"
楼道里传来咳嗽声。一个老太太拎着垃圾袋出来,她和瓦列里打招呼,瓦列里点点头。老太太把垃圾扔进垃圾桶,又慢慢走回楼里。楼门咔哒一声关上,弹簧生锈了,关得很慢。
鸽子吃完了面包屑,飞走了。瓦列里坐在长椅上,没动。天色渐暗,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。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拍拍大衣上的灰,往楼里走。
超市里的选择题
新西伯利亚的大型超市,周六下午。
收银台前排着长队。一个女人推着购物车,车里装得满满的:进口巧克力、红酒、三文鱼、草莓、各种奶酪。她穿着黑色羊绒大衣,手上戴着戒指,推车的时候戒指在灯光下闪。
另一个女人推着车从旁边过。她的车里:促销的面包、打折的鸡肉、大袋的土豆、便宜的意大利面。她穿着深蓝色羽绒服,款式旧了,拉链头有点松。她看了看旁边那辆车,又低头看自己的车,没说话,推着车继续走。
我跟着第二个女人。她叫斯维特兰娜,38岁,是小学老师,月薪3万2千卢布,约2240元。她说她来超市有个规矩:只买促销品和快过期的。
"这个鸡肉,原价450,现在225,打五折。"她拿起来看日期,"还能放两天,够了。"
她在面包区停下,拿了两个最便宜的黑面包,每个55卢布。旁边的法棍要180卢布,她看了一眼,没拿。
"以前还买点零食,给孩子吃的。"她说,"现在不买了,不健康,也贵。"
她的购物车慢慢装满:土豆10公斤,398卢布。洋葱3公斤,120卢布。胡萝卜5公斤,200卢布。鸡蛋30个,260卢布。大米5公斤,285卢布。食用油3升,680卢布。还有那些打折的鸡肉和面包。
总计:3580卢布,约250元人民币。她说这是她一周的采购,要养活一家四口:她、丈夫、两个孩子。
结账时,她从包里拿出卡,刷了,机器滴一声。她把收据塞进包里,推着车往出口走。出口处,保安在检查收据,她停下,翻出收据给保安看,保安看了一眼,挥挥手让她过。
外面飘起了雪。她把购物袋提到车上,车是辆老拉达,白色的,车身有锈斑。她坐进去,发动车,引擎咳嗽了几声才启动。车开走了,尾气在冷空气里冒着白烟。
与此同时,穿羊绒大衣的女人也结完账出来。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路虎,车牌号很吉利,连号。车门关上,引擎安静地启动。车开走,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里。
超市门口,保安站在那儿,跺着脚取暖。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有人开好车,有人坐公交。他点了支烟,烟雾在雪花里缓缓上升。
结尾
离开俄罗斯前,伊琳娜送我到地铁站。
雪停了,地上湿漉漉的。她说:"你回去,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惨?"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她笑了笑:"也没那么惨,习惯了。人总要活下去。"
地铁入口处,人流涌动。上班的、下班的、买菜的、接孩子的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还在往前走。伊琳娜挥挥手,转身离开,羽绒服的帽子在风里晃动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"你们中国人真幸福。"
当时我没接话。现在想想,幸福这个词,对她来说,可能只是工资发下来的那天,能在超市多买几样菜,能给孩子买件新衣服,能偶尔不用计算每一笔开销。
就这样。
地铁里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,风从隧道里吹出来,带着铁轨和机油的味道。我走下楼梯,刷卡进站,站在月台上等车。广播里响起俄语,我听不懂,但能听出那种机械的、重复的、日复一日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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